半夏小說

第55章 下的死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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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下的死手

高遠走上前,指着窗外的牆壁給梁修凜看:“應該是昨天半夜從這裏逃走的,有人接應。”

梁修凜蹙眉,朝外面看去。外牆上有繩索摩擦的痕跡,很明顯。病房在五樓,樓層與樓層之間有水泥砌的窄臺,樓下有好幾棵參天古樹,大約長至了兩三層樓的高度。

祝南亭十餘年戲曲功底,身手矯捷靈敏,若是平常,從窗口翻越而逃不在話下。但他現在“病”着。

前兩天自己過來醫院探望的時候,床上的人那麽虛弱、滿臉滿身的倦容,脆弱地仿佛一片破敗的樹葉,再也禁不起任何風雨。

居然是裝的。

梁修凜冷笑一聲,帶着自嘲——連他本人都被這個狡詐的戲子騙了,第二次欺騙,一副病容楚楚可憐,自己怎麽就一時心軟,調人監控也沒讓過分打攪,怕擾他病中清靜。

沒想到,人就這麽逃走了。

在經歷了愛人墜海、自殺未遂……等一系列的折磨之後,這個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氣力,強撐着這副身體,醞釀并且成功執行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出逃。

他好像從來沒見過祝南亭的這一面,又覺得,那樣一個倔強的人,能乾出來這種事并不令人奇怪。

美玉易碎,但本質亦內心堅硬。

梁修凜伸手過去,掌心覆蓋在已經落了灰塵的窗臺上。

“把人給我抓回來,要活的。”

他垂眸,指尖摩挲着窗臺,拭去那層灰塵。

港口、鐵路、公路……接下天的幾天,琴島每個關口都設置了信息攔截預警功能,捕捉關于祝南亭的蹤跡。

他甚至派人去江南地帶尋找——也許祝南亭已經回去,待在養父身邊,但那位黃金大王每日行程如常,公司、家宅、商務會晤,并沒有祝南亭的身影。

他像是人間蒸發一樣,完全消失了。

直到兩天後,保镖隊長提交過來一份在南島航空G2387號航班上的錄像,航班信息顯示祝南亭已經在從醫院逃走那天的淩晨4點多,乘坐這趟飛機出境了。

出了國,想要找到便更如大海撈針。

梁修凜來回翻看這那段錄像,是機場攝像頭拍到的,一個穿着黑色T恤的清瘦男人在登機的畫面,T恤上連着兜帽,蓋住半張臉。

“他就是乘坐這趟航班走的,身份信息也對得上。”高遠有些焦急,指着屏幕上的畫面道。

眼前的這位年輕的新任董事長卻始終一言不發,神色陰郁。

“繼續找。”

半晌,梁修凜才說出這三個字。

高遠一怔,答應着出去了。

梁修凜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屏幕上不放,暫停鍵上,是一個清秀的男人的側臉。

真的很像他。

但——不是他。

雖然經過了精心的僞裝,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
真是狡如紅狐,想玩一手金蟬脫殼。

雖然梁修凜差點确實被這個身影蒙騙,但他第一眼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,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
他反複回看了十幾遍,終于完全确認——錄像上的人,不過是找來的一個替代品,用的是祝南亭的身份信息,試圖混淆視聽。

這麽做的目的其實很明顯。

祝南亭肯定沒走,還躲在琴島某個地方——原因似乎再清楚不過。

梁修凜沉默的放下平板,目光看上桌面的那架麒凜品牌部出的日歷,邊緣處的純金掐絲工藝精妙絕倫,發着光澤,日歷上有個紅圈,标記了梁鐘頭七的日子。

在三天之後。

琴島傳統,頭七為亡靈還魂日,家家重視,這個傳統,還是從江南地區傳過來的。

頭七麽。

梁修凜半眯起眼睛,擡手給黛斯撥了個電話。

當晚,梁鐘追悼會信息正式對外披露,改為公開追悼的形式,墓園及靈堂整日對外開放。

同時,“麒凜新任掌權人操勞過度,心疾發作住院”的消息不胫而走,從報道發布的第二日起,梁修凜就不再公開露面,每日在洛洺休養,閉門不出。

豪門秘事總是公衆茶餘飯後感興趣的話題,自從麒凜發生事端之後,各大都市小報、娛樂媒體開始重翻起了麒凜當年的往事,從梁其庸寫到梁清如,再寫到一朝上位、開疆擴土的“贅婿”梁鐘,半真半假,用語猜測又煽動人心。

連城郊那些老舊居民樓郵筒裏,都能見到這些小報的一席之地。

祝南亭,正藏身在城郊北街一棟這樣的居民樓裏。

從醫院逃出來之後,在英叔的安排下,躲進這裏休養。一是身體尚未完全大愈——又從五樓拽着繩索逃脫,颠簸整晚,元氣又傷了些許。二是需要靜待時機——英叔安排了一艘外貿船只,準備工作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,過幾天會從港口出發,屆時祝南亭喬裝混入其中,徹底遠走高飛,離開琴島。

只是在此之前,他還要完成另一件事。

房屋很舊,倒還寬敞,季青帶着英叔的另一個手下住在對面那間民居,窗口相對,寸步不離地守着他。

“梁修凜肯定會派人找我……不過我确實沒想到,是這麽個陣仗。”在聽到季青告知他這次梁家的“搜查”行動的時候,祝南亭一笑,神色平淡輕松。

“梁家會不會懷疑到您頭上?”季青憂心忡忡。

“也許吧。不然為什麽這麽大動乾戈?”祝南亭坐在沙發前,用剪刀剪着窗口那一小盆風車茉莉的花枝,上一任房客留下的,搬進來的當天,花朵還開着。他一邊擺弄手裏的那朵潔白小花,一邊慢條斯理地說:“所以我做完最後一件事之後,需要盡快離開,免得夜長夢多。現在是最好的時機,梁修凜病了,公司剛接手事務正亂,他被多項事務分心,也不至于會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……時間久了,就淡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季青張了張唇,欲言又止。

不知為何,最近他的右眼皮直跳。在他多年的私人保镖職業生涯中,其實很少發生這樣的事。

很不好的預感。

但他怕影響祝南亭休息,所以不敢多言,只是更加盡心竭力地盯着周圍動向。

但——終究是沒有避谶。

住進來的第二晚上,祝南亭剛喝完藥,窗口處猛地傳來一陣巨響,玻璃當場碎掉,一塊生鏽的鐵塊砸了進來。

他一怔,随即季青闖了進來。

“快走!有人來了!”季青大喊,掩護着祝南亭逃走,順着一條早已廢棄不用的暗道下樓,直接朝樓後奔去。

樓後面連接着一片巨大的爛尾樓,原本這一片就是城中村爛尾項目的盡頭,祝南亭藏身的那棟是唯一的政府保交項目。

成片森然的樓棟在深夜裏寂靜無聲,黑黝黝地如同巨人。

“有人找來了……”季青帶着祝南亭躲在一個幽暗的樓梯間,低聲道:“有十幾個人,身手都不差。祝先生,你先在這裏等着,我跟阿米把他們引出去,拖到救援趕來。”

說完他自己悄悄出去,把人往遠離祝南亭藏身處的地方引走。更多的陌生面孔卻從外圍包裹過來,都全副武裝,持刀帶槍。

季青低罵一聲,掀開襯衫,從腰間拿出手槍來,槍口裝了消音器,對準沖過來的第一個人就是一槍,打在小腿上,沉悶的槍響混合着那人悶哼倒地的聲音,很快鮮血流了一片。

祝南亭屏息躲在暗處,大氣都不敢出,冷汗沿着腮邊流下來。不知道在一片黑暗中呆了多久——應該是沒有多久,忽然聽到周圍響起了腳步聲——他藏身的地方被發現了!

霎那間,一個陌生的高壯男人出現在他眼前,手裏拿着一根鐵棒。

“在這裏!”對方沖着對講機對同伴喊,随即朝祝南亭步步逼近。祝南亭喘着粗氣,慢慢後退,逐漸就被逼到了牆角,腰蹭到了冰涼的牆壁。男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,舉起鐵棒就要朝自己砸下來。

一看就是下的死手。

會是誰派來的呢?

祝南亭在心中冷笑一聲。

其實他心底已經隐約有了答案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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